六月的宜宾,空气里总是氤氲着一丝水汽,连吹过耳畔的风都带着些许温热的潮湿。
大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入这座城市的时候,耳机里正巧播放着一首轻缓的钢琴曲。我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葱郁绿意,车厢里安静极了,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,以及同伴们微不可察、却又隐隐绷紧的呼吸。
为了站上那个最终的舞台,我们好像已经度过了无数个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的日子。初入大学第一年的夏天,记忆似乎全部被那一页页不断推翻重写的幻灯片、一杯杯见底的冰美式,以及无数次在深夜空荡荡的教室里反复斟酌的停顿与语气填满。那些疲惫交织着执念的时刻,像是一根不断上紧的发条,直到来到宜宾的这一刻,终于即将迎来最终的释放。
当真正站在聚光灯下的那一瞬间,原本以为会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,却奇迹般地坠入了一片宁静的海。台下那些锐利、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,就像是夏天午后突如其来的阵雨。我们就站在光晕里,把那些烂熟于心、被我们视作珍宝的心血,一字一句、温柔而极其坚定地讲给所有人听。面对接踵而至的连环提问,同伴之间甚至不需要言语,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,就能默契地接过对方的话茬。那种彼此托付、并肩站在伞下抵挡风雨的实感,比夏日的微风还要让人心动。
一切尘埃落定,交出最终答卷的那一刻,走出场馆,宜宾的阳光刚好毫无保留地穿透云层,洒在所有人的肩头。
紧绷了数月的神经,终于像慢慢泄气的气球一样,在夏日的微风里彻底松懈下来。我们在回程的校园小径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们在树荫的斑驳光影里,偶遇了一位极其可爱的“猫猫学长”。
那是一只毛色温暖的橘猫,它正慵懒地趴在石阶上,微微眯着眼睛,静静打量着我们这群刚从聚光灯下退场、如释重负的旅人。也许是看穿了我们眼底残留的疲惫,它并没有跑开,反而甩了甩尾巴,在原地拉伸了一下身子。
我忍不住蹲下身,试探着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。它十分配合地仰起脖子,喉咙里发出了极其轻柔、富有节奏的呼噜声。指尖传来的那份温热与柔软,像是一股极其微小却强大的暖流,瞬间涌向四肢百骸。突然觉得,这几个月以来的迷茫、自我怀疑与执着,都在这个伴随着蝉鸣的午后,被这位学长温柔地治愈了。
这趟宜宾的初夏之旅,连同那些为了同一个固执的念头而闪闪发光的日子,连同这只在树荫下打盹的猫,大概会成为大一这年夏天,被永远封存在琥珀里的珍贵胶片吧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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